七月水仙

        走近吸毒者__采访实录（上） 

   又到了6月26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各大媒体都会铺天盖地的进行有关禁毒，戒毒的宣传、报道，因为这一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国际禁毒日”。或许有人会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毒品离我们太远了。那么，毒品到底有多可怕，它又离我们有多远呢？曾经为了配合“626禁毒日”的报道，我以法制节目记者的身份走进了一家戒毒所，走近了那个陌生的人群。虽然他们年龄、职业、经济状况不尽相同，但是，他们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毒品严重毒害了他们的身心，毒品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在这里我认识了“黎明”，姑且这么称呼他吧，因为我在电脑上用全拼打他的名字的时候，这两个字率先跳到了屏幕上。黎明是自愿来戒毒的,他可以说是这家戒毒所的常客了,他说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他只记得每一次走出戒毒所大门他都会信誓旦旦地认为那会是最后一次,而之后他又一次次回到了这里。反复复吸的痛苦已经折磨他十几年了.他对我说，他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讲给我听，愿意用他痛苦的经历去警醒那些正在毒魔面前彷徨的人们:远离毒品，远离这条“不归路”……
    黎明这个一米八高的中年汉子，坐在我面前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他要比实际身高矮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很少有正常人拥有的复杂表情，他有气无力的讲述让我一度以为他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他说他曾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商人，二十岁的时候，他的资产就达到了百万元，妻子很漂亮也很贤惠，儿子活泼可爱，当时的三口之家过得美满富足，惹人羡慕。但是，自从十几年前被毒品引诱了之后，他的人生就彻底地改写了。
  （问 ：你是怎样接触到毒品的？）
  （黎明：打麻将的时候，也是有一个朋友说玩玩，一两次哈两口，慢慢收不住了。）
  （记者：既然知道毒品的危害，为什么还要去碰他？）
  （黎明：自己好象有这个毅力，我不抽谁也不能逼我抽。）
   虽然黎明对毒品一直抱着抵触的态度。但是后来经不住朋友们不断地怂恿，而且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控制着不上瘾。
  （黎明：一开始就没当回事，基本上我就不相信这个邪劲儿，没事就玩，没事就玩，时间一长，感觉就不对劲了。）
  （问 ： 还记得你第一次吸食毒品是什么感觉？）
  （黎明：第一次脑子晕，满嘴苦，恶心，上厕所蹲半小时尿不出来现在想起来感觉布道舒服，吐，第一次我就记得脑子发晕，后来吸几次就感到精神也好，就象过电一样，脑子里面就象演电影一样，想不起什么烦事。感觉飘了这种感觉。）
   就这样，黎明在迷恋和追求“飘”的感觉中，渐渐的，不可逆转地成了毒品的俘虏。
  （问：那儿以后，天天抽吗？）
  （黎明：天天抽，一睁眼就抽，不抽起不来床。除了取货的时候出家门，不取货的时候躺在家里我们说的飘，就这事了。）
   黎明自知吸毒是种罪过，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来抵抗毒品的诱惑了。为了不让家人发觉，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从此这个小屋终日弥漫着毒雾，因为，原来的药量已经让他找不到那种飘的感觉了。
  （黎明：一开始有飘的感觉，后来没这个感觉就找这个感觉。越抽量越大，一开始，一天一两回，后来三四回，只要有钱一直抽，二十小时不停的抽也行，抽了飘，飘了以后再抽，厉害的时候就长到一千多，两千块钱了。）
   黎明在毒品所制造的幻境中飘来飘去，毒品成了他人生的唯一追求。
  （问 ：不抽不行吗？）
  （黎明：可不行，一旦吸上，不吃饭行，不能不抽，控制不了，这东西没够，抽完以后还想抽，不难受的时候也想抽。）
   不到两年的时间，黎明的百万家产在他的吞云吐雾中化为乌有了，起初，黎明凭借多年来在朋友圈里的人缘儿，和信誉还能借到钱买毒品，可是，知道他吸毒之后，再没有人愿意往这个无底洞白白地扔钱了。
   黎明吸毒的事儿，在他的朋友圈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他的家人还蒙在鼓里，但是，家里人慢慢儿地看出来些端倪，因为他偶尔回家一次，也总是没精打采的，而且，他好长时间不往回拿钱了。这纸里包不住火，终于有一天黎明吸毒的秘密被家人发现了。为了让他戒毒，黎明的家人没少花钱费心，只要听说什么药能戒毒，不管多贵，就是借钱也把它买回来，帮助黎明戒毒成了李家男女老少最大也是最迫切的任务。黎明也想把毒彻底地戒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但是毒品象一个狰狞的魔鬼，死死地控制着他的灵魂。
（问 ：家里人的这番苦心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悔改吗？你觉得什么是你戒毒最大的障碍？）
（黎明：一日吸毒，终身戒毒，主要是心瘾大，戒不了。谁说都不行。）
（问 ：你毒瘾最大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黎明：那就跟小鬼似的，四五天吃上两三个烧饼，也不觉得饿，饿了也没有食欲，什么东西也不想吃，大便最多一个月两回，拉不下来。羊粪蛋一样，小便一站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越及越尿不下来。）
   黎明自己摆脱不了毒品的控制，但是到后来无论什么毒品，他再也找比到那种“飘”的感觉，有的只是难以言状的痛苦和生不如死的烦躁。
  （黎明：万蚁钻心呀，身上疼，骨头缝里跟虫子穿的一样，烦躁，困睡不着，难受上来鼻涕眼泪骨头缝里的小虫子钻的一样，躺也不是站也不是，死了也觉得比那舒服。）
   吸毒不光毁了黎明的身心，败坏了他的名誉，耗尽了他百万家财，也让他的家人蒙受了耻辱。
  （黎明：孩子影响大了，周围的小孩们因为你爸吸毒来大家受歧视。）
   妻子彻底绝望了，独自凄楚地离开了这个曾经充满了欢乐的家。那时，围在黎明身边的只有那么几个和他一样吸毒的人。公司破产，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在丧失了经济来源之后，为了筹到买毒品的钱，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公司老板不惜开始向别人的钱包下黑手了。
  （黎明：正常人不愿意跟吸毒的人来往，都疏远了。疏远了就想办法，小偷小摸，每天得弄，不管怎么来钱，骗也好，抢也好，偷也好，想尽一切办法弄钱。为了弄到钱我甚至还上街当过乞丐。）
   黎明由于吸毒耗尽了百万家产，不仅妻离子散，而且为了弄到钱买毒品，走上了诈骗犯罪的道路。最终，他因敲诈勒索而被判刑劳改两年，他说，这个结果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也是一个吸毒人得必然下场，如今，他切身体会到了毒品中的哪个“毒”字的含义。
  （黎明：有一个对联说得好，“一杆烟枪，未闻枪声，打得妻离子散，半张锡纸，不见硝烟，烧尽千倾良田。”我一说这话，心理还挺难受，对吸毒的真实写照，吸毒人都理解。毒品真是太可怕了，只要沾上就舍不开。沾上以后，整个把人的意志都打垮了，我脾气性格乱七八糟全改变了。真的人垮了，想站站不起来。）
   “一杆烟枪，未闻枪声，打得妻离子散，半张锡纸，不见硝烟，烧尽千倾良田。”这句话恐怕是对吸毒后果最真实的写照了。在我的采访过程中，黎明不止一次发出长长的叹息，他说，是毒品把他给打垮了，想站也站不起来了。我想他说的这个打垮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经济上的更主要的是从精神上，把他的自信自尊彻底击垮了。黎明被公安机关送进了戒毒所进行强制戒毒，那么，这一次，他能不能摆脱毒魔的诱惑，吸毒的人们在诀别毒品的过程中，都要面临怎样的自我斗争呢？